文二篇

张慧谋 某文学杂志主编、广东文学院签约作家
萤火虫客栈
萤火虫已是世上稀有之物,近闻友人提及某夜投宿山庄客栈,意外地发现萤火,而且非一只两只,是成群的,在漆黑夜色里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读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乡愁诗”,其中有句“找得回蒲扇也找不回萤火/找得回老桂也找不回清芬”,也许诗人更敏感于事物和时光的流逝,伤怀是自然的事情。然而,在原生态日益面临无度侵犯践踏的今日,要找回丁点的萤火,容易吗?
在许多成年人的记忆里,萤火成了他们儿时抹不掉的印记,说起萤火,总会勾起他们一些美好的回想。如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萤火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但这二三十年间,确实也很难遇到过萤火,偶尔有人提及它来,未免浮想联翩一番。
村庄并不大,四周却是大片的田野坡地树林草丛,护城河边的竹林一派青翠,庭前院后灌木丛生,这样的环境,最适宜萤火虫衍生繁殖。每当夜色四合,旷野寂静,萤火虫悄悄爬出草丛,低飞在浓墨一样的夜色里,放射出幽蓝幽蓝的光,划着细小的弧线,若明若暗,即便栖息在草叶上,萤光仍然在有节奏地闪着。
那时村子没有通照明电,黑灯瞎火的,大人们早早入睡,夜安静得像无人之旷野。这时,我与邻居几个小孩,悄悄的溜出家门,手里捧着一只玻璃墨水瓶,到村边去捉萤火虫。现在的小孩,也许很难想象我们当时的情景,心里没有丝毫畏惧感,一头扑进深不可测的黑夜里,摸摸索索的踏入草丛,与萤火挨得那么近,简直伸手可获,就像摘小星星一样,摘下草叶的萤火,一只只地装进小玻璃瓶里。然后来到村边的打谷场,蹲在草垛旁,拿出各自抓来的萤火虫,比光,看谁抓得多,谁的萤火最亮,谁的亮得最久。比着比着,我们都犯困了,夜也深了,就捧着装满萤火虫的瓶子,四散归家。
次日晨醒来,眼都没睁开,就急不可待的伸手摸出枕边的玻璃墨水瓶,看萤火虫是否还活着。活着是活着,可已经见不到丝毫的萤火。白天,萤火虫一点也不美,小不点儿,比苍蝇不小,灰灰的薄翼,只有到了夜晚,萤火虫才会散发出它美的魅力。
今年国庆长期,外地来了几位作家朋友,忽然想到友人提及的山庄客栈,何不请他们一起去山村住一晚,赏萤火,听泉韵,吸吸山里的清新空气。在乡下过完中秋,我们取道进山里,一小时多点的车程,便到了东水山,客栈就在东水山龙潭边。
龙潭下游是一条石头河,大小石头遍布河床,细细的溪水,从石头隙间流过,只听见远处近处的水声。客栈主人说,龙潭上游有瀑布,过去溪水成河,近年建起水电站,水源少了,不过雨天,这条石头河依然水很旺,河水常常涨到两岸的竹林边。
客栈是小本经营,两层小楼,倚着潭水边而筑,八间客房,常有山外的游客来住,逢周末常常客满,想在此过夜的,只好自备帐篷被袋之类野外露宿了。客栈四面环山,漫山遍野都是成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和树木,山边偶见零零星星的农舍。龙潭西岸是一处村落,过一道水泥桥,再登一个高高的斜坡,便到了竹林掩映的村口,这处村落叫龙骨村,地名大概与龙潭有关,是个风水宝地。不过话说回来,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山民,是有福气的,光是那山、那水、那空气、那无尘的明净,就足够你消受一辈子了。
是夜,月亮依然圆且大,山里空气干净,能见度高,一轮满满的圆月贴在深邃幽蓝的夜空,尽管月华如水,也并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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