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小城魂

小巧玲珑而窄狭的十字街，无疑是古今中外城市街道的珍品。
五百多年前，高明的测绘师把四条街拉得笔直。街当中铺着约莫有三尺宽、由三块石板合成的街心路，似长长地伸延着的石龙；两边各垫着约五尺宽的拳头般粗细的鹅卵石，显得凸凹不平，活似给石龙镶钳着一溜雕花艺术板块。这十字街，连三条石加上鹅卵石，共有十三尺宽，十尺坎坷三尺平。

小城的人们，平时走在十字街上，都比较自由，可是当听到衙门皀隶的吆喝时，都自然而然地迅速向左右疏散。可见，这三尺平的街心石板道，是天然的“官道”。但是，除了“官”之外，小城还有三位是走“三尺平”的“专利者”，一位是拥有三千石田租的邵香庭大老爷，一位是教书为生的陈汝鉴先生，还有一位是东街卖凉茶的李鸿秋老大公仔。邵大老爷是为了扬威，他常常要戴起大框墨镜，由师爷搀扶着，从东郊司马第大宅漫步到西街他的苏杭布行泰昌号，去品尝碧螺春新茶，顺便问问生意。陈先生是为了礼仪，他要接受学生们的敬礼。李老大公仔简直是为了“摆款”，老子四十年前比你还帅！每当这三位走在“三尺平”上的时候，对面的行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左右让开；如果走在他们的前面，只要听到后头一声咳嗽，人们也十分自愿地闪避。

十字街的两旁，有约一尺五寸宽的夹道水沟，天下雨时，积水会迅速地带着潺潺的响声向水关口流泻。隔着长长的水沟，便是十分整齐的店铺。它们的最前沿，是一色的骑楼，这是中国一些南方城市建筑的经典；上街的人们，骄阳似火时可以稍得阴凉遮蔽的实惠，大雨滂沱时也能避免做“落汤鸡”之苦。不过，十字街的骑楼毕竟太窄了，只有二尺来阔，行人对开，必须侧身而过；所以，小城十字街的人们，真真确确是“朝见口晚见面”。

十字街的店铺，多是“猪笼屋”长方形的两层格式。下层商铺，是经营的主体，上层是阁楼，伙计们的栖身之所，里间是仓库、厨房和餐间。店铺临街，几乎是清一色的店门连着阔大的侧窗，清早起来，打开大门，托下窗板，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意，黄昏将临，关起大门，插上窗板，便在煤油灯下盘算着一天的盈亏得失和筹划着明日的营生。

小巧玲珑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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