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缘

丁锦文 中共电白县委副书记
一壶茶的背后或许就有一个故事。而对我而言,一壶茶是一个情结,是一种情怀,是一幕幕无法抹去的记忆……
很小的时候,我就与茶结下了很深很深的缘分。我老家在粤西最高峰的大雾山脉脚下,山上到处都长着一种野生的山茶树。小时候,上山放牛砍柴,总不会忘记带上一个布袋子,遇见山茶总会采上把,拿回家蒸煮、杀青、然后晒干,等到积到一定份量,便拿到镇上的收购站去卖,用以帮补读书、生活的费用。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收购站收购那些不分等级的几分钱一斤的老山茶有何用途。但采山茶的的确确是我小时候的一条生财之道。有时,茶叶采多了,也会留下一些,用瓦煲装着放在灶头的上面,每逢过年过节,吃多了,吃腻了,就拿些老茶煲上一煲浓浓的茶水,全家人每人喝上一大碗,在那物质十分匮乏的年月里,这也算得上上等的饮品了。也许是因为山茶于我的恩惠,每次上山放牛砍柴,对茶树都格外呵护,生怕不小心让牛踩断或让人砍掉了,遇到一些大一点的茶树,就会用荆棘围起来,让它自由自在地生长。
真正喝茶,是我三十岁那年,我有幸派到我省的茶叶产区英德市挂职扶贫。那是非常有名的英德红茶的产地。据说,英德红茶曾经作为英国皇御用茶而显赫一时,但尽管英德红茶很有名气,但我始终喜欢不起来,我特别不喜欢红茶那种浓重的发酵味。在英德红茶仅是英德茶的一个部分,英德中还有绿茶、乌龙茶、毛尖等。在英德一年多的日子里,产自石灰岩山上的英德绿茶便成了我的至爱。直到现在,英德的老乡每年都会给我留下一箱上好的岩雾尖,那是当年扶贫时我与工作队的同志们找资金种下的,到现在连包装都没改过。每次喝起岩雾尖,总会让我想起英德工作的时光,仿佛还走在那常年云雾萦绕的石灰岩大山的崎岖小道上,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常年生活在大山上,象岩雾尖茶一样清苦而纯朴的山民。我想,我现在对茶这种“不可一日无此君”的情怀就是那时候炼就的。在石灰岩大山中一年多的日子,生活得就象岩雾尖一样清苦,那里平时除了浓烈的米酒,几乎没什么饮料,每天只有茶陪伴着我,我特别爱用山泉水冲泡的岩雾尖茶,清苦之中略带些甘醇,似乎总让人在艰难困苦中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希望和幸福。
我与茶的再一次结缘是在一九九四年末,我在团省委任青农部长,在我兼任秘书长的省青年乡镇企业家协会里有一位做茶的潮州企业家,因为对茶的爱好使我们成了好朋友,他每次来穗,都会带来一两箱他自己生产的白叶单枞,白叶单枞在单枞茶中也算得上好茶,但单枞茶高度发酵炒制的制作方法,使这种茶喝起来香气太浓郁,总觉少些自然的味道。但无奈的是收入微薄,要买好茶是不可能的,有朋友相送也只好将就。偶尔,这位好友也会带来些凤凰单枞,那是单枞茶中顶尖级的宋种,它产自潮州凤凰山上,那茶喝起来甘冽而清香,回味久远,自自然然的桂花香、密兰香沁心入腑,让人难以忘怀。每逢有这种茶,我都会邀上三五知己到白云山上,用九龙泉水来冲泡,在那种与大自然和谐结合的环境下饮茶是我当年最幸福的时光,饮茶的最高境界:和、静、怡、真在那里可以发挥到淋漓尽致。
喝普洱又有十几年了,尽管经常能喝到上等的普洱,但我总忘不了老家的山茶、英德的岩雾尖、潮州的单枞,尤其是无法忘记三五知己在广州白云山上喝茶时的那种心境,在那幽幽的山林旷野中,九龙泉自缓而汩汩的清流,凤凰茶由淡而悠远的清香,在远离尘嚣而沐浴于青山秀路,交融于大自然的怀抱,一杯茶在手,真若胜似仙游,飘然如醉,自在恬然,不亦乐乎。如今常有好茶结伴,怎能叫我不去追忆让我与茶结缘的那山、那水、那些往事和那些久违的老友呢?在我与茶结缘的日子里,茶,表达了一段又一段难以忘却的经历,承载着一份又一份沉甸甸的情感,传递了人与人之间的许多情怀,书写了许多以茶会友的感人故事。我爱茶,更爱因茶结缘的朋友们,是他们使我的人生变得丰富而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