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意识里，贫穷是没有尊严的事情，但是我们那时候不以贫穷为耻，为什么，因为贫穷是整个大环境造成的，不是个人不努力。所以，可以说那时候，只要稍微不满足现状的人都在思索，怎么才能吃饱肚子，吃饱肚子是个现实而又远大的目标。物质太匮乏了，你根本不敢有太过分的想象。

电白人：在那些物质匮乏年代，你和你的同龄人都做些什么事情呢？

蔡国强：1966年，正值“文化大革命”运动在全国各地展开，那时候我中学毕业，被安排在登楼大队当民兵。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登楼村地处海滨，海泥肥沃，当时的大队领导邵鹏胜等人经研究决定利用资源优势，集体生产土肥然后发展商品经营，壮大集体经济。

那时候，我就自然成了“登楼支农肥厂”的员工。

电白人：在你村化肥厂工作，是你下海以后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对此如何评价？

蔡国强：我只想说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劳动强度不下于任何苦力。要想将海底的泥土制作成肥料，首先要将这些打捞出来，然后晒干。但是晒干只是第一步，因为这些海底泥一晒干就像石头那么硬，这肯定不能作肥料卖给别人。于是，我们用土方法，先用一种像八爪鱼那样的石制工具来打碎泥士，碾成粉末。至于那些臭鱼、死虾、鱼汁等海产品下脚料，就用当时农村炒菜的大铁锅来炒焦、炒干，再把炒干的鱼料和碾成粉末的海底泥掺和在一起，然后，把一桶桶、一担担的鱼汁淋在这些掺和了鱼料的泥上， 如此反复次数，最后制成含磷、钾、钙等成分较高的土肥。

（蔡国强先生告诉记者，因为当时国内缺少钾肥、氮肥这些化肥，因而“登楼支农肥厂”生产的土肥供不应求，除了销售至附近的茂名、高州、化州等县市外，还远销其他等省市，虽然很辛苦，但是他们很高兴，很兴奋。）

电白人：你现在如何评价你最初的这份工作？

蔡国强：贫穷的过去自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但是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改变贫穷的勇气和行动，你勤奋了，你努力了，但是依然贫穷，你这个时候在贫穷面前就会很坦然。

事业“吃香”，心态谨慎

有人将改革开放后第一代企业家分为贫穷推动型和机会拉动型，事实上，这两种类型在任何一个企业家身上都是综合存在的，比如蔡国强先生，当年因为想改变贫穷的命运而选择经营企业，但是其进入香料行业也不是盲目而为，他目光敏锐捕捉到了商机，并大胆地去做，一步一步，终于成就他今天的事业。

电白人：当年你所在的化肥厂效益如何？

蔡国强：“登楼支农肥厂”生意火了以后，不仅对当时的农作物增产起到一事实上的作用，还解决了全村三百多人的工作就业问题，有效地壮大了集体经济。附近乡镇的领导来取经学习，我当时的领导都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讲解、介绍、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

附近乡镇学了我们的经验后，乡镇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农肥厂，我们当时感到有了竞争压力。为了增强竞争力，扩大生产，我当时的领导计划组建十队渔船，因为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海产品下脚料来生产土肥，同时也可以利用工厂和渔船，解决全村人的工作就业问题，起到“以厂养渔，以渔养厂，厂、渔双飞富登楼，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目的。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一宏大的计划，未能全部实现，至今比较遗憾。

电白人：你是如何放弃化肥厂而从事香料行业的？

蔡国强：可以这样说，我们电白县一直都盛产沉香、檀香等香科类植物，自古以来就有一些小作坊生产香料，但规模极小，成不了大气候。化肥厂失利后，我就一直琢磨如何做点事业，不能天天在家里等着挨饿是吧？1973年，我成立了酒用香料制造厂

（笔者了解到，蔡国强先生为了研发新产品，他到全国各地及省城请教专家、工程师；到乡间拜访制作香料的民间老师傅学习香料产品的生产制作工艺流程。）

电白人：和现在比起来，你当时生意是如何将生意一步步做（转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