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祖其人其诗

蔡旭

今年春节返回电白老家时,老同学告知有人想见我,说他查证到我的祖先是清朝拔贡。

拔贡?那是清朝科举中若干年一次从州县考选保送入京,贡入国子监的生员,俱为品学兼优之士。祖先是拔贡也许谈不上多大荣耀,不过有助寻根亦为好事一桩。但我从小在校园长大,祖辈早逝,我爸蔡英华辞世时我才十岁,而老家没有谪亲,又久不联系,对此未听说过,因此将信将疑。当时来去匆匆,也就来不及见面。

一直到了秋天,我趁回来参加老同学聚会之机,终于见到了这位热心人。他叫黄胜保,一位业余文史研究者。他拿出了与人合作的两篇文章,那是他的研究成果。文中讲到清同治癸酉拔贡蔡灼荣,曾随冯子材抗法,并作诗记事,又曾作《悯时》诗状写电白灾情,诉说民间疾苦。他说灼荣公可能是我的曾祖父,我无法确定,因为需要证据。不过同为电白林头上村人,肯定是有关联的。

我到茂名市拜访我的老师、著名文史专家李爵勋教授。他甚为惊呼为意外发现。他翻开由他主持编审的《茂名历代诗词选》,里面也收有蔡灼荣《悯时》等诗三首。他肯定灼荣公与我有血缘关系,但我们要弄准的是直系还是旁系,相隔的是几代人。他表示乐于帮忙查证。

只过一天,结果就出来了。李教授找了电白诗社社长陈振威部长,陈部长又找到诗社在林头镇的蔡姓社员,最终从族谱中查到,蔡灼荣是第18代,排到我是第22代。灼荣公不是我的曾祖,而是我的高祖,也就是我的爷爷的爷爷。啊,我的根,就这样得以寻出。

于是我再次恭敬地捧读我的高祖的资料和他的诗作。

《茂名历代诗词选》的“作者简介”中说:“蔡灼荣,电白林头上村人。清同治癸酉拔贡,光绪十年(公元1884年)从军冯子材征法南越,参赞营务。著有《深柳堂杂录》,诗作存于《电海诗抄》手抄本。”
据黄胜保、蔡兆荣的文章说,在十九世纪中叶的中法战争中,电白人黄广祥、岑云龙、杨如杏、蔡灼荣跟随冯子材麾下,参加了保卫镇南关与收复谅山等战役,为援越抗法立下赫赫战功。

蔡灼荣有《安南杂感》四首记之。其“小序”云:“安南,天朝属国也。光绪九年,法人谋侵,朝廷遣将四出,帅师二十万救之,未获小胜。十年冬,复将冯宫保子才,关前隘,一战成功,国人颂焉。正思乘胜以扑灭全军,无何电旨议和,割地法人以求退兵。此三军所以负戟而长叹也。时予襄办宫保营务,所到地方,法人甫据即退,风景肃杀,因成七律以当采风。”

其一

关前山势碧云齐,地险原来随粤西。

岐路几曾分蜀道,长途无处不天梯。

人民犹是衣冠异,城廓从同屋宇低。

宦署官衙均陋室,空言风俗尚雕题。

其二

谅山省会称幽居,城内人家近子虚。

尺土不忘唐社稷,下民犹读汉诗书。

将军战绩埋铜鼓,巴里民歌唱木鱼。

见说东门风景好,西来一曲水盈渠。

其三

三台西去号川湾,一水萦回四面山。

作牧最难民斥里,生人都入鬼门关。

观音桥下波成坎,郎哈峰头石亦顽。

瘴雨蛮烟随处是,中华回首隔仙寰。

其四(转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