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隶 · 伊字 · 童体
——陈光宗先生隶字发展历史蠡测

陈光宗题写的东湖公园
“天苍茫,野茫茫”,自然界苍茫的景致美不胜收。书法线条的苍茫有两种,一种是单质老而昏化;第二种苍茫是在雄厚的基础上赋以金石气息,深不可测。陈光宗先生“童体”线条的苍茫是在其汉隶的律动生成的宏大深邃的质体乃至伊字的斑驳灌注的古朴雄强的气格,一步一个脚印达成的雄浑气象,它给人以扑朔迷离、飘然欲仙的感觉,把欣赏者带入一片幽玄的境界,看官可从附图六中的细心探幽。没有深厚的功夫,绝难至达苍茫的境界。书之境以“老”为上,故有初学者以苍茫写老,殊不知苍茫乃功力自然流露,不可任意为之。线条若不是在雄厚基础上必先有“深”意,刘氏此“深”意即苍茫的实体必须深厚。历史上能得苍茫者,一定为大手笔。如颜鲁公行草、吴昌硕所临石鼓文;前辈陆维钊先生、沙孟海先生都是由雄厚而入苍茫的;眼前的陈光宗先生,经过苦思冥想、池水尽墨,终于在雄浑的基础上形成了苍茫,使他也站在这个行列里来了。
品评书法作品,技法、个性和审美是三个重要方面,只有达到这三方面的高度统一,才能出现不朽之作,才能产生巨大的艺术感染力。陈光宗先生的“童体”就是技法、个性和审美三方面和谐的产物。虽还不能称陈先生为当代之隶圣,但把他最新最好的上乘佳作——“童体”列为时代的精品,应当之无愧!谁说当代隶书逊于行草?
从“汉隶”到“伊字”再转向“童体”,陈光宗先生的最大成功是对自己的不断超越。而“超越”是建立在平淡的心态、深厚的功力和过人的勇气之上。陈先生蛰居小城、摒除名利、耐得贫穷、甘愿寂寞,从不参加浪得虚名之无为应酬,循着艺术自身的规律,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但其后天更加努力,一方面努力练习丰富的传统书写技艺,不但篆隶楷行草各体兼工兼善,而且在各体之中再创新体,另方面努力潜修广博的传统国学知识,诗词文赋运用自如,参加各级书展都是自撰写对联,功力来自高超的技法和浑厚孤学识,并非靠“广西现象”和“展厅效应”;陈先生生长于灾难深重的旧中国,为求新知,长途跋涉,经七日工夜步行到省城读书,肝壮年又在极左路线中饱受苦难冤辱,在近三十年非人的漫漫长夜里,利用写“检讨”、抄“大字报”和录“最高指示”的难得机会进行书法的艰难涅般,磨炼出坚强不屈、矢志不移的勇气,并融之于书法创新。“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李可染)于是,从人格的修养、技艺的提炼到审美的冲动均臻其完善,杰作由是而生。这就是陈光宗先生隶书发展的风雨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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